第226章 盲按

“这件事，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……”李晓荷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，“他似乎早就给自己判了死刑。刚回来那阵子，他把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捐了出去，说是想给自己积点阴德，求个‘好死’。可后来，突然有一天，他说要去个地方，我就陪他去了，是一座山，他说那是他出来的地方。可回来之后，整个人都变了，‘死’字不离口，还老在梦里喊一个名字。”

贝米快速记录着，抬起头问道：“什么名字？”

“听着像是……林濛。”夏荷努力回忆着，声音有些模糊。

“哪两个字？”李晓荷追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

“我……我不太清楚。”夏荷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。

李晓荷并未放弃，继续问道：“那之后呢？你有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？或者说，从哪个瞬间，哪件事开始，你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，不再‘正常’了？”

夏荷略微思索片刻，缓缓说道：“要说特别的事，还真有一件。前不久，我们一起参加基金会的活动时，他突然盯着一个女人看了好久，然后让我过去问东问西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后来有一次，他突然不见了，我急坏了，差点就报警了。结果四处打听，最后在一家按摩店找到了他。那是一家盲人按摩店，里面的按摩女，就是上次他让我问话的那个女人。”

“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？”李晓荷问道。

“我记得……她好像叫‘夏荷’。”贝米补充道，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着。

夜幕低垂，冷清的医院病房里亮着惨白的灯光，四个身穿制服的人如雕塑般立在四周，病房门口，另有两人交替值守。孔华拖过一把椅子，坐在病床前，目光如炬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冬苓。

冬苓双眼微睁，呼吸几不可闻。孔华冷笑一声，打破了沉默：“别装了，早晚把你查个底朝天。不如痛快交代，医生说了，你说话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

冬苓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，一动不动。孔华继续施压：“怎么，装失忆？这种把戏我们见多了。你说话的零件一个都没坏，怎么就是不肯开口？”

冬苓依旧面无表情，仿佛与世隔绝。这时，孔华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，他皱着眉头四下寻觅，最终目光落在了病床上。他猛地掀开被子一角，只见一团污秽之物在床上蔓延开来，又稀又臭，令人作呕。孔华不禁愣住了，喃喃自语道：“不应该啊……有意识的人，怎么会拉在床上……”

他猛然回头，冲着门口喊道：“叫医生！”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。

翌日，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，洒下几缕冰冷的光辉。按摩店内，李晓荷与夏荷面对面坐着，贝米则在一旁认真地做着记录。李晓荷开门见山地问道：“你和楚齐越是什么关系？”

夏荷双手捧着一杯热水，缓缓说道：“只是认识而已。”

李晓荷目光锐利，紧追不舍：“只是单纯的认识吗？”

夏荷语气平静地回答：“算不上朋友。他来我这里按摩过，我给他按摩，他付给我工钱。”

李晓荷并未放松警惕，继续问道：“你确定，在按摩之前，你们没有任何交集吗？”

夏荷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没有的。”

李晓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，眼神更加锐利：“你所说的每一句话，都会被记录在案。对警察，你应该说实话，而不是谎言。”

“我没有说谎，我们之间没有交集。”夏荷重复道。

“那他为什么会来你这里按摩呢？”李晓荷问道。

“是他自己跟来的。那天我出去领公益组织发放的物资，我经常去那里。回来的路上，他就一直跟着我，一直跟到店里，然后让我给他按摩。”夏荷解释道。

李晓荷点了点头，又抛出了一个问题：“我没有别的意思，我只是想知道，你看不见，怎么知道他在跟着你？而且你说是一路跟着，你怎么能确定他一直都在你身后呢？”

夏荷解释道：“我听。我能听到他的脚步声，时而近，时而远，但一直都在我身后。我问过路人，得知路口是红灯时，我会停下来，他的脚步声也会随之停下来。”

李晓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继续问道：“他知道你是做按摩的？”

“也许吧。这附近的人都认识我，我的手艺不错，听说过我的名字也不奇怪。而且我也很好辨认，据我所知，这附近视力不好的人并不多。”夏荷缓缓说道。

“你是如何得知他的名字的？”李晓荷问道。

“是他告诉我的。他留下了他的名字，还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。他说我按得很好，还说以后要每周都请我去他家里给他按摩。”夏荷回忆道。

“那天他来店里，你们都说了些什么？”李晓荷紧追不舍。

“那天……”夏荷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。

医院一间空旷的病房里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，神情凝重地讨论着什么。孔华眉头紧锁，率先打破了沉默：“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，医生说了，他可能是脑部受了伤，伤到了不该伤的地方。也有可能是受到了车祸的刺激，现在神志不清，反正一句话，他现在精神上出了问题，别说正常沟通了，可能连说话都难，接近植物人，但又不是完全的植物人。”

站在一旁的戚山听后，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：“这……这能是真的吗？”

孔华无奈地摊了摊手，说道：“我也不信啊！可你说，正常人会大小便都拉在床上，而且一动不动吗？我们村口那傻子，都知道拉屎不能拉在裤裆里啊！”

霍洪亭沉声问道：“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？”

孔华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有的。医院昨晚连夜开了个会，结论是，脑部受伤这种东西，有的能查出来，有的就是查不出来，只能当植物人养着。咱们这地方医疗水平有限，这种病不好治，可能查不出来，要转院，去大城市看看，说不定能查出来。”

霍洪亭听后，陷入了沉思：“转院……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……”

戚山则提出了不同的意见：“依我看，咱们就按兵不动，他能装一天两天，难道还能装一辈子吗？”他转头看向孔华，说道：“老同志应该有经验，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讲过，以前有装傻子的，没装几天就露馅了。”

孔华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这……这个跟那个不一样啊！这个案子关系重大，他是个关键人物。如果我们不给他转院，导致治疗延误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