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罪与赎

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，如刀般刮过林濛的脸颊。霍洪亭的身影渐行渐远，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，在风中飘散：“对了，两个人都没有刹车。”

他挥了挥手，仿佛告别尘世的喧嚣，又似解脱般轻松。“新年快乐。”

林濛孤身伫立于茫茫雪原，思绪如潮水般涌来，将她淹没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。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，瘫软在冰冷的床榻上。耳畔是樊明模糊的呼唤，她知道，樊明就在咫尺之遥，却又远在天涯。

樊明手脚被粗暴地捆缚着，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，嘴巴也被厚厚的胶带封得严严实实。他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，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绝望的嘶吼，徒劳地挣扎着。

“小子，李春生跟我提起过你，说你挺硬气是吧？”王峥的声音像毒蛇般阴冷，在房间里回荡。“可你要明白，在这里，我就是主宰一切的王，你只配像条虫子一样匍匐在地！给我老实点！”

“告诉你，老子不想把事情闹大，所以暂时留你一条狗命，不过今天，非得让你好好长长记性！”王峥狞笑着，话音未落，林濛便感到盖在身上的被子被粗鲁地掀开。一头令人作呕的野兽，带着令人窒息的腥臭味，向她猛扑过来。她惊恐地挣扎着，想要逃离这噩梦般的场景，可她的反抗，却激起了王峥更加疯狂的兽欲，他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。

那笑声如魔咒般，在她耳边回响，让她泪如雨下。

在绝望的挣扎中，她的手指触碰到王峥解下的皮带。她紧紧抓住那根皮带，用尽全身力气抽打着王峥，却被他狠狠一脚踹下床。后背重重地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剧烈的疼痛如无数根尖刺，狠狠地扎进她的血肉。

她艰难地扶着墙壁，想要站起身来，却被王峥死死地摁在墙上。她只能举起手中的皮带，做着无力的反抗，一下又一下地挥舞着。

“真他妈的贱！”王峥怒骂一声，一记重拳狠狠地击打在林濛的腹部。她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，几乎要吐出血来。王峥转过身，从床头拿起一个药瓶：“小东西，我还治不了你？吃了这个，你就老实了！”

就在王峥即将拿到药瓶的瞬间，他突然感到脖子被人从后面死死地勒住。林濛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双手紧紧地攥着皮带，用力地拉紧，指缝间渗出了鲜红的血。

她能感觉到王峥在剧烈地挣扎，但那挣扎越来越弱，最终彻底消失。她松开了手，听到王峥的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的声音。她无力地跪倒在地，绝望和恐惧将她彻底吞噬。

她杀人了！

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，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这时，她听到了樊明微弱的声音。她爬了过去，颤抖着解开了樊明身上的绳索。

“没事的。”樊明轻声安慰道。

“我……”林濛语无伦次，想要解释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“只要把他的头砍下来，那道勒痕就永远不会出现，没人会知道他是怎么死的，人们只会看到一堆碎肉。永远记住，你没有杀人。”樊明坚定地说道。

樊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紧紧地抱住林濛：“你今天所遭受的一切，都不会有人知道，我会让他们永远闭嘴，并且编造一个，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理由。”

2

医院门口，人头攒动，记者们蜂拥而至。

闪光灯如暴雨般，疯狂地闪烁着。

樊明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，被两名警察左右押着，缓缓地从医院大楼的台阶上走下来。当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，他停下了脚步，抬起头，仰望着刺眼的阳光。

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躲闪。

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他突然想起来。

他曾是那个可以直视太阳的人啊。

3

当知子来到按摩店的时候，林濛刚刚从外面回来。林濛打开门，知子并没有走进房间，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地放在一旁的柜子上。

“楚齐越先生在生前，用他所有的积蓄，购买了一份高额保险，受益人是您。”知子又拿出一个崭新的收音机，放在柜子上，“他还委托我，在新年前，将这个收音机送给您，说是给您的新年礼物。再见，请您珍重……”

知子说完，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地里。

林濛拿起收音机，缓缓地坐在床上，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上面冰冷的按键。她发现收音机里已经装好了电池，便颤抖着摁下了播放键。

收音机里传出了楚齐越略带沙哑的声音。

“请原谅我的隐瞒，我得了绝症，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我想，在这最后的日子里，如果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，或许会让我的生命更有价值。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，大概已经没有人知晓你的过去了，你可以大胆地活下去了。我还记得那天我在山里见到一只飞鸟，它在我头顶盘旋了很久，用羽毛轻轻地敲打着我的眉梢，然后展开翅膀，飞向了湛蓝的天空，那天，天空很蓝，没有一丝风……”

在这一瞬间，林濛似乎明白了霍洪亭口中“两个人都没有刹车”的真正含义，泪水再也无法抑制，如决堤的洪水般，夺眶而出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播放键弹了起来。

窗外，风雪依旧肆虐。

4

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，照亮了广袤的原野，也温暖着大地之上的人们。冬去春来，新的一年又开始了，天地周而复始，总给人一种可以重新来过的错觉。

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大地，万物复苏，生机盎然。

当霍洪亭走进办公室的时候，里面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。李晓荷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您…您真的决定要走了吗？”霍洪亭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我……”

他的话音未落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。林濛静静地站在门口，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，依旧美丽动人。她轻声问道：“请问，霍警官在这里吗？”

微风轻轻地撩起她的发丝。

“我要自首。”